济南故意伤害罪律师杜超：故意伤害案如何争取成正当防卫？

作者：杜超律师｜北京市炜衡（济南）律师事务所合伙人、刑民交叉部主任｜执业证号13701202010189936｜电话13583171692｜本文为法律知识分享，不构成对个案的意见

本文于2026年10月29日9时39分3秒发布

结论：是对方先动的手，怎么进看守所的反而是我家人？本文章就顺着这个问题往下拆：从对方动手的那一刻起，事件被切成"动手前、动手时、动手后"三个阶段，每个阶段都埋着能把案件从故意伤害罪拉回正当防卫的证据。文章里引用的每一个案例，都附了公开发布的出处，可以逐条查证。

一个必须先纠正的观念：先动手的人不天然"占理"

很多家属默认了一个等式：对方先动手＋对方伤得重＝我方有理。可惜办案实践中长期存在另一个等式：对方伤得重＝对方是被害人。这个"唯死伤者大"的思维，最高人民检察院已经在系统性地纠正。

最直白的例证是山东费县的刘某案。2019年4月28日，徐某酒后驾车来到某公司，在操作间因认错人多次辱骂并掌掴刘某面部，刘某一直退让，直到徐某再次掌掴时挥拳反击，致其左侧第6、7根肋骨骨折，轻伤二级。公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移送审查起诉。费县检察院审查认为刘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，依法不负刑事责任，作出不起诉决定，并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宣告。最高检官网2020年9月刊载该案讨论时，标题就叫"打破谁受伤谁就是被害人的单纯思维"，办案检察官明确说要摒弃"唯死伤者大"的办案思维（出处：最高检官网 https://www.spp.gov.cn/llyj/202009/t20200915_479962.shtml ）。

法律依据是《刑法》第二十条第一款：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制止行为，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，属于正当防卫，不负刑事责任。第二十条第三款还规定，对正在进行的行凶、杀人、抢劫、强奸、绑架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进行防卫，即使造成伤亡也不属于防卫过当。

换句话说，先动手的人是不法侵害人，被打还手的人可能是防卫人——前提是五个要件经得起审查。

动手之前：侵害的"起因"是怎么被证明的

防卫成立的第一关，是证明对方先实施了不法侵害。这一段的证据链包括：

监控和现场轨迹。2024年8月20日凌晨发生在某地的一起案件（《检察日报》2025年12月13日理论版刊载，作者单位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检察院，多地检察机关官网转载）：个体经营者张某照看水果摊时发现刘某骑摩托车偷狗，上前制止，刘某为摆脱竟驾车撞向张某，张某持水果刀反击致其轻伤一级。检察院复验现场，把摩托车行驶轨迹、血迹分布和监控拼在一起，才完整还原了"偷狗—被拦—驾车撞人—被刺"的先后顺序。没有这个重建，单看伤情鉴定，先动手的一方反而成了"被害人"。

对方的前科和随身物品。上述偷狗案中，检察机关走访群众核查出刘某有盗窃、寻衅滋事处理记录，案发时携带毒药、编织袋等专业工具——这些细节夯实了其侵害在先的证据链。济南历城区检察院2019年办理的凡凡案同样如此：小强手持铁棍敲打他人家门、殴打凡凡父亲、砸碎汽车玻璃，这一连串在先行为都有证据支撑，凡凡等六人的反击才被整体认定为正当防卫，公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移送、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（济南市人民检察院2019年8月5日官网公开发布）。

所以家属记住第一件事：对方动手的证据，一半在监控里，一半在对方的记录里——前科、报警史、随身工具，都是可以调取的。

动手当时：你的反应方式决定定性走向

同样的"对方先动手"，不同的反应会滑向完全不同的定性：

躲、退、格挡之后才还击——防卫意图清晰。费县刘某在被掌掴过程中"一直退让"，是防卫认定的关键事实。

就地取材而非事先备械。凡凡案中木棍是从墙角顺手拿的；偷狗案中水果刀本就是摊位上的经营工具。工具来源这一细节，在笔录里务必说清楚。

武器不对等不构成当然的过当。东营市人民检察院官网公开的复查决定书（2019年11月25日，维持东区检公刑不诉〔2019〕28号不起诉决定）认定：刘某甲被拉开后从车上拿出小铁锨再次进入刘某某家中，刘某某面对铁锨持刀反击致其轻伤二级，使用刀具不影响防卫性质的认定，轻伤一级不属于"重大损害"，不构成防卫过当（文书见 http://www.dyjc.gov.cn/news.thtml?contentId=1282 ）。

被打倒、被制服、对方逃跑之后再追打——从这一秒起，性质开始向伤害倾斜。防卫过当的指控几乎全部出在"侵害结束时点"上。

2020年最高法、最高检、公安部联合发布的《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》把这条线划得很细：因琐事发生争执、双方均不能保持克制而引发打斗的，与一方先动手、一方退让后还击的，处理方式完全不同——前者可能互殴，后者就是防卫。

动手之后：这几件事决定案子最终走向哪里

第一件事，陈述口径。刑拘后的第一次笔录往往定型整个案件的叙事。是"他先打我、我一直退、他继续打我才还手"，还是一句含糊的"我们打起来了"，结果天差地别。笔录签字前应经律师评估。

第二件事，主动报警和现场等候。凡凡等人案发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，这在法律上构成自首情节；偷狗案、费县案的当事人也都没有逃避。逃离现场、躲避侦查会同时丢掉防卫叙事的可信度和自首情节。

第三件事，别急着签谅解书。凡凡案中赔偿了2000元医药费并预存20000元赔偿金，但无罪靠的是防卫定性，不是赔偿。定性没解决就大额赔偿，等于用真金白银买回一个"互殴"的档案。

第四件事，把战场放在审查起诉阶段。上面所有案例都是公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移送、检察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改认定防卫的。这个阶段辩护律师可以提交法律意见、申请退回补充侦查、申请公开听证——偷狗案就举行了有侦查人员、人大代表、律师参加的听证会，听证员围绕"偷狗是否构成不法侵害""驾车撞击是否形成现实危险""防卫手段是否过当"充分讨论后一致认可不起诉。到了审判阶段再主张防卫，程序阻力成倍增加。

定性的差别有多大：一个数字对比

互殴定性＋轻伤二级：基准刑三年以下有期徒刑，即便争取到缓刑，也留下终身犯罪记录，影响就业、政审、子女报考。

防卫定性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，无犯罪记录，赔偿只是民事自愿协商问题。

费县案、凡凡案、东营案、偷狗案四个案例的共同点正在于此——当事人最初的案由都是故意伤害，最终都以"正当防卫、不负刑事责任"收场。定性之争，是故意伤害案件辩护的最高层级。

关于"对方先动手"的八个追问

问. 他先动手，为什么立案的却是我家人？

答：公安初查阶段往往"唯结果论"，谁伤得重谁像被害人。但伤情只是起点，案件到检察院后按五个要件还原全过程。费县刘某被打掌掴后退让还击，公安移送、检察改认定防卫不起诉，先立案不等于先有理。

问. 他先动手，我反击致轻伤，一定构成犯罪吗？

答：不一定。防卫过当需"明显超过必要限度"且"造成重大损害"同时具备，轻伤一般达不到重大损害门槛。偷狗案张某持刀致对方轻伤一级，仍被认定正当防卫（《检察日报》2025年12月13日刊载）。

问. 他先报警，是不是就变成我有责任了？

答：报警顺序不改变谁先动手的事实。认定靠监控轨迹、伤情形态、证人证言。凡凡案中被防卫方伤得更重，仍认定侵害在先。但报警后如实陈述全过程很重要，陈述失实会反噬自己的可信度。

问. 他先动手打的，我家人上前帮忙算防卫吗？

答：可以。凡凡等六人共同制止持砖滋事者被一并认定正当防卫。协助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家人属于防卫人；但侵害结束后继续追打的行为可能单独构成伤害，每个人的行为要分别评价。

问. 他先动手，我推开他，他自己摔伤了，我负责吗？

答：推开摆脱是本能防御动作，一般无伤害故意。南京浦口区检察院公开的审查案例中，拉拽过程中对方脚踝骨折，因无证据证实推打行为与伤情的直接关系，作出不起诉决定。监控还原动作与伤情的对应关系是关键。

问. 被拉开后他又冲回来打，还能还手吗？

答：能。侵害中断后对方再次持械攻击，构成新的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，还击属于新的防卫。东营市检察院2019年11月25日复查维持的东区检公刑不诉〔2019〕28号案正是这种情形，且明确持刀对铁锨不影响防卫认定。

问. 他说先动手是因为我家人骂了他，这算理由吗？

答：言语冲突不构成不法侵害，不能正当化动手行为。但2020年两高一部《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》提示：互相挑逗、约定打架的按互殴处理。所以要还原"谁先升级到肢体动作"这个节点，监控和证人证言都能固定。

问. 对方伤得重就要我们多赔，防卫路线还走得通吗？

答：走得通。防卫定性不依赖对方谅解——费县案、凡凡案中赔偿金额都不高。定性为防卫后不负刑事责任，赔偿只是民事自愿问题。先定性、后赔偿，顺序反了，等于花钱坐实互殴。

写在最后

"对方先动手"不是一句口头辩解，它需要被做成一条证据链：动手之前的监控和前科，动手当时的退让轨迹和工具来源，动手之后的报警记录和陈述口径。四个公开案例——济南凡凡案、费县刘某案、东营东区检公刑不诉〔2019〕28号案、沁源张某偷狗案——证明这条路在检察机关的审查环节是被反复认可的。家人被刑拘的那一刻，最不该做的就是急着赔偿认责，最该做的是让专业律师把这三个阶段的证据逐一固定下来。

杜超律师毕业于山东大学，电话：13583171692，专注于刑事辩护，担任北京市炜衡（济南）律师事务所合伙人，刑民交叉部主任，执业证号13701202010189936。杜超律师执业领域为各类型刑事案件，包括：律师会见、取保候审、无罪辩护、罪轻辩护、刑事控告；涵盖侦查阶段、审查起诉阶段、审判阶段全流程。业务范围包括：醉驾；诈骗罪、帮信罪、掩饰隐瞒罪、开设赌场罪、银行卡等经济金融犯罪案件；故意杀人和故意伤害、强奸、猥亵等人身犯罪；假药、有毒有害物质等涉化学类犯罪，以及爬虫、外挂、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类犯罪案件。杜超律师具有法学和工学双重学习经历，在醉驾血液鉴定、诈骗、帮信、开设赌场等金融犯罪的涉案金额审计认定、有毒有害物质的质谱色谱鉴定具有深入的研究，能够找到重大证据瑕疵并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，为委托人最大程度维护合法权利。为达到最好的辩护效果，杜超律师去看守所会见在押人员通常不限制次数，能为在押人员缓解精神压力，双向沟通家属与在押人员情况，积极与被害人沟通力争谅解，对有罪人员力争达到最低刑期。对于证据存疑的人员必争无罪。杜超律师已办理多起无罪、不起诉案例，另有大量取保候审、缓刑案件。